外婆

妈妈今天告诉我,外婆去世了,好几天前的事情了。我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,不知道是该安慰她, 还是该安慰我自己。 对于外婆的印象不是特别深刻,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十分严厉的人,或者说是一个能唠叨的人。她和外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,我觉得简直就是噩梦。我不敢相信,两个人的矛盾能够延续三代人的时间,我更不敢相信,两个人居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,继续生活这么久。 直到前几年,外公去世了,外婆才不那么斤斤计较了。可是,命运弄人,她也中了风,不能继续唠叨了,即使说话也是十分费力,说出来的话也很含糊,我基本上听不太懂。她前几年还能用一只能动的右手折元宝,我想,看来念佛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得事情了吧,人有一点信仰真不是一件坏事。可是这几年,她已然是风烛残年了,只能静静的坐在竹椅上,什么都不做。只是有的时候手不老实,又把盖在身上的东西弄掉。 我曾想,如果自己能够这样什么都不干,什么都干不了,就这么坐着,能会想什么事情呢?也许几十年前在遥远的哈尔滨的那个一个女孩,还是我做的那件最令人称赞的大项目?我希望是前者,可能是听张信哲的《挚爱》太多遍的缘故吧。 我不知道外婆是怎么想的,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是太浪漫的事情,他们那代人,毕竟吃的苦太多了,没有心情想那些,也理解不了。我想,妈妈对外婆的感情应该是挺复杂的,原来外婆是一个极其厉害的角色,应该有些敬畏吧。妈妈的强势性格,可能就是遗传吧。可是现在她俨然已经是一个需要别人照顾的人了,这种落差,近似有点残酷了。我在想,即使一个人再有权势,再厉害,他也斗不过时间,总有一天,他也会退的。 妈妈说,现在她就我一个亲人了,我听了有一种特别心酸的感觉。如果我是女孩,也许我会哭,但是男人还是要坚强。我说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我本来想说,你会有儿媳妇、孙子、孙女的,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。 哈尔滨的冬天总是暗的特别早,阴沉沉的,那时候的心情总是不太好。不过我相信那句话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